弯道取直后发赶超·海龙屯申遗之路

2017年02月20日

来源:贵州日报

作者:黄蔚、陈俊、李勋


 
   “海龙屯土司遗址是中国48个世界文化遗产中从申请到通过审议耗时最短的一个。可以说这次申遗申出的‘贵州速度’,在一定程度上甚至代表着中国申遗的国家速度。”4月7日,在贵州省文化厅副厅长、省文物局局长王红光的办公室里,他向记者描述了那段艰辛的申遗之路后,作了这个自豪的论定。 

    的确是个奇迹,从2012年4月省考古工作队发掘开始,到2015年7月联合国表决通过,海龙屯遗址申遗,仅用了3年多时间。而通观世界,申遗的一般周期在10年以上,日本富士山申遗,用了20年;荔波申遗,用了15年;赤水申遗,用了10年。 

    从开始希望与湖南联合申遗被拒,到后来用丰厚的考古成果说服国家文物局,再到最后奋力冲刺通过审议,这条申遗之路既艰辛坎坷,又充满着睿智的历史抉择。 

  联合被拒 抢抓机遇搭上申遗末班车 

    从遵义城区驱车沿汇川大道行进海龙屯,车行之处多为宽阔平坦的双向六车道马路,马路两旁的景观带里,花草树木相间。公路、自行车道、人行步道的景观大道敞亮明丽。 

    然而4年前,海龙屯还被大片经济林和农户包围。“把不可能变为可能”,遵义市走了一段漫长的思辩历程。 

    2001年,海龙屯晋升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遵义市委、市政府将海龙屯旅游开发事宜提上日程,并作出诸多努力。但当时单纯的旅游开发及定位并不成功。 

    2011年,省委常委、遵义市委书记王晓光时任遵义市市长,在与王红光交流时表示,希望省文物局能对海龙屯的历史文化进行深入挖掘,为遵义在红色文化之外,再树一块历史文化品牌。 

    王红光偶然得知,湖南正在准备老司城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海龙屯面积更大,气势更为恢弘,怎么就不能一起申报呢?”多省联合,以“捆绑”、“组合”的方式申报世界遗产,已有成功先例。 

    怀揣这个想法,借2011年底的全国文物局长会议之机,王红光专门找到时任湖南省文物局局长的陈远平拉起了“家常”,描述贵州海龙屯的景象,希望能以军事山城遗址的形式与湖南老司城遗址联合申遗。 

    让王红光没想到的是,这位私交甚好的同行老友对此竟笑而不答,顾左右而言他。 

    王红光碰了一鼻子灰,联合申遗未果,贵州只能另觅他途。王红光意识到,考古的学术支撑是申遗的基础性工作。当即,贵州省文物局启动海龙屯首次大规模的主动性科学发掘工作。 

    现在,海龙屯上建成的“考古之家”,在4年前还是农家乐。考古队刚进入海龙屯时,当地人对考古队员充满排斥,遵义市及汇川区的不少相关部门对海龙屯申遗也持怀疑态度。 

    考古队想尽各种办法加快发掘工作,半年后,新王宫的开掘初见成效,海龙屯考古成果全票入选2012年的中国六大考古新发现以及中国十大考古发现,“人未识”的海龙屯一跃成为全国考古焦点。         

    在推进考古工作的同时,王红光带领省文物局坚持不懈地向国家文物局汇报考古成果和申遗优势,并找机会将国家文物局的专家请到了海龙屯。崇山峻岭间石砌的雄关、古墙、栈道屹立数百年不倒,宫殿、关隘、台基令人震撼,考古成果和遗址现场都给国家文物局不小的信心。 

    2012年11月,新一轮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公布,贵州海龙屯遗址与湖南永顺老司城遗址、湖北唐崖土司城址等,合并称土司遗址列入“预备名单”。当时,我省进入“预备名单”的项目共4处,全国更多,竞争激烈。12月,我省召开首次世界文化遗产专题会议,安排部署相关工作。 

    2013年3月,国家文物局确定,贵州海龙屯遗址与湖南永顺老司城遗址、湖北唐崖土司遗址联合申遗,作为2015年中国申遗唯一项目,标志着海龙屯申遗工作进入新的阶段。 

    王红光现在回想起海龙屯赶上“末班车”,被列入2015年中国申遗名单,依然感慨万千。 

  冲刺申遗 与时间赛跑用意志比拼 

  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文物价值的研究和提炼,文物遗址的保护和监管,环境景观的整治,基础设施的建设以及利益相关者认识的趋同等等,工作涉及方方面面。 

  海龙屯遗址现存关隘9道、城墙5000米,还有建筑群遗址、窑址、采石场遗址等,其中,大多数遗址遗迹需要保护维修。2014年2月,省政府常务会议听取关于遵义海龙屯遗址申遗工作情况的汇报,时任省长陈敏尔指出,要高度重视海龙屯申遗,既要立足申报,又要着眼未来。 

  在当时联合申遗的三处遗址中,贵州海龙屯土司遗址发掘起步最晚,虽然考古队开创性地开展大量工作,也取得不小成果,但与早已着手准备的湖南永顺老司城遗址和湖北唐崖土司城遗址相比,工作进度上还有很大差距。 

  2014年3月21日,土司遗址保护暨湘鄂黔三省联合申遗联系会议在遵义市召开。国家文物局相关司负责人对当时的海龙屯保护和环境整治工作进度十分着急、情急掉泪。王红光当即在会上表态:“如果海龙囤拖了三省文物局的后腿,导致申遗失败,那就主动摘‘帽子’辞职!” 

  时任汇川区委书记洪涛也立下“军令状”:如因汇川工作推进不利影响申遗,甘愿提请组织就地免职! 

  志在奋力一搏。随即,省、市、区相关部门全面按照申遗工作要求,梳理出了申遗工作中的征地拆迁、供水供电、文物保护、交通改造等28个项目,明确了主管单位、推进时间。3月24日,贵州全面吹响了海龙屯申遗的号角。 

  从3月24日到9月17日专家现场评估,海龙屯申遗团队必须要在短短5个多月时间内完成28个项目。与时间赛跑、用意志比拼。一场申遗攻坚战,在海龙屯的山野间打响。 

  海龙屯倚重险峻的龙岩山巅,三面环溪,一面衔山,史称其为“飞鸟腾猿不能逾者”。这令游者震撼兴叹,但却给遗址的保护和修缮带来巨大困难,施工材料只能人担马托运上山,2014年春夏不仅累死了5匹马和3匹骡子,还有马掉下悬崖的险象发生。 

  在迎检的前5个月,省、市、区各相关部门投入大量精力,每周的例行检查细化到马路的卫生情况。 

  付蓉就是在那时调任汇川区申遗办副主任,她每天迎着朝霞而来,伴着黑夜而归,往返于家与海龙屯之间。 

  海龙屯地势险要,山高坡陡,付蓉每天上屯两三趟,正值炎热夏季,她的衣服经常是湿了干、干了湿。 

  海龙屯申遗工作事无巨细,小到屯上的垃圾桶都要求彰显文化特色与环境协调,标准要求极高。在中国建筑设计院历史研究所的指导下,他们选择了黔北本地竹编背篓作为屯上的垃圾桶,为此,付蓉和她的同事跑去竹乡赤水工作了一周。 

  6月,国家文物局相关负责人再到现场检查时满意地表扬:“海龙屯的申遗工作已经走在了三省前面。 ” 

  海潮寺,是海龙屯申遗冲刺的最后一关。2014年8月1日,省文物局请来国际古遗址理事会副主席郭旃前来预检,郭旃明确提出:“海潮寺不做好保护和修缮,海龙屯就是带病申遗”。 

  此时,距申遗专家现场考察评估仅有一个多月时间。海潮寺修缮工作现在做还来不来得及?谁来做?专家们的意见也产生了分歧,边走边争论,气氛凝重。 

  曾参与布达拉宫修缮工作的文保专家、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文物保护工程与规划所副所长查群站了出来,“给我一个月时间!”查群在海龙屯上住了整整一个月, 最开始要花2个小时才能爬上山顶:“施工条件太艰苦,所有的瓦片和钢管等物料都是施工队们一筐一筐一根一根背上去的,用来搭保护棚的钢管,最壮的劳力背6米长的钢管每次只能背3根,一天最多背4趟。”查群现在说起来都想掉泪。 

  日以继夜地抢工期,海潮寺在不改变文物原貌的前提下,通过结构矫正、病木更换、屋顶修缮等方式,确保了文物安全,成为国内同类文物修缮的典范。 

  2015年7月4日,中国申报土司遗址全票入选世界遗产名录。国内专家们对仅仅用了3年时间申遗的海龙屯作出高度评价:创造了一个奇迹,时间最短、投入资金最少、专家验收评价最高、效果最好! 

  由此,贵州实现世界文化遗产“零”的突破,遵义市也成为全国第11个同时拥有世界自然遗产和世界文化遗产“双遗产”的城市。 

  后申遗时代 文化遗产保护的全新起点 

  3月30日,记者走进海龙屯景区外围,在两顶巨大的、如头盔般的金色篷布建成的游客服务中心里,旅客往来不断。 

  据了解,这里是景区的外围缓冲区,允许修建部分项目,而海龙屯九道关卡遗址所在的核心区域,则不允许修建建筑,不能破坏一草一木。 

  目前,我省对海龙屯实施了铜柱关、铁柱关、西关、万安关、部分城墙保护、朝天关和新王宫遗址等文物保护维修,文物安全和防雷工程等。争取到中央文物专项资金1.34亿元,这是迄今为止,我省争取到单项中央文物保护资金最多的一个项目。 

  申遗成功前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地区前文化顾问理查德·恩格尔哈特来到了海龙屯。作为一名考古学家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官员,他曾经去过全球百个遗址,他认为海龙屯不仅在考古及历史方面吸引人,同时也是他在中国见过的管理最好的遗址之一,遗址区内发掘出来的遗物、杰出的建筑、景致及展示中心,非常和谐地组成了既有历史内涵又有较好管理的文化景观。他认为海龙屯接下来的挑战是在成为世界遗产之后,如何应对激增的游客数量。 

  坚持保护优先、适度开发原则。海龙屯成功申遗后,接下来的发展之路不辩自明。 

  “十三五”时间,汇川区将投资建海龙屯博物馆、陈列馆以及依托资源延伸开发修建考古遗址公园、军事屯堡旅游综合体、海龙屯土司印象小镇,形成海龙屯历史文化旅游区,优化旅游融合发展布局。 

  3月30日下午,省委常委、遵义市委书记王晓光主持召开遵义市委常委会议。会议提出,始终要在抓好大旅游上保持清醒,真正把大旅游打造成为遵义弯道取直、后发赶超的又一重要抓手。在坚持“绝对保护、相对开发”前提下,加快各条旅游线路、各个景区景点的整体规划、挖掘保护和有序开发,努力创造出更多更好 的大众旅游产品,加快打造遵义旅游发展升级版,努力实现旅游业“井喷式”增长。 

  申遗过程,是一个重新认识、重新定位海龙屯遗址的过程。申遗成功,不是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更高起点。 

 

 

责任编辑:赵雪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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